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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中国文化传承的钤键

时间:2012-11-01 16:36:12 点击:

  核心提示:在世界历史上,华夏文明绵延五千年辉煌而魅力不衰,绝对称得上人类历史的奇迹。然而,五千年悠久而灿烂的华夏文明究竟蕴含着怎样的人类智慧?究竟会给今天的人们怎样的启迪?往昔的中国曾经走过什么样的路程?未来的中国又将如何走下去?我们将从华夏文明的历史文化中撷取哪些?所有这些问题对于处在风雷激荡、沧桑巨变中的...

    在世界历史上,华夏文明绵延五千年辉煌而魅力不衰,绝对称得上人类历史的奇迹。然而,五千年悠久而灿烂的华夏文明究竟蕴含着怎样的人类智慧?究竟会给今天的人们怎样的启迪?往昔的中国曾经走过什么样的路程?未来的中国又将如何走下去?我们将从华夏文明的历史文化中撷取哪些?所有这些问题对于处在风雷激荡、沧桑巨变中的国人们来说是一个值得深思的大问题。
    毋庸讳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发展存亡离不开民族文化的支撑。有文化传统就能保证民族、国家血脉不断;有精神就能保证民族、国家根基稳固。这一点,不仅被世界范围内历史文明的兴衰所证实,更被华夏文明的辉煌传承所佐证。回望历史,以“仁”为核心的儒家文化,是早期三千年华夏文明发展的智慧总结,是促成华夏文明由野蛮向文明成功转型的巨大智慧,是维系中国传统社会辉煌灿烂的主流价值观念,体现着原始儒家代表人物孔子、孟子以其非凡智慧构建出的治国治世的理论体系,彰显着华夏文明所崇尚的人生、社会价值观念。
    站在纷乱如麻的春秋、战国历史时期,面对礼崩乐坏,世衰道微的社会现实,如何才能实现社会的安定,如何才能使生民走向王道乐土,成为孔子、孟子着力思考并意欲解决的时代与历史性命题。在孔子看来,现实的一切社会乱象皆缘于“爱”的缺乏!如何解决这些问题,莫过于建立“仁”的观念!莫过于使每个社会成员都能拥有“爱人”之心!因此,“仁而爱人”是孔子为诊治社会疾病所开出的一张药方。孔子的这张药方,不仅号准了当时中国社会的病脉,而且开出了行之有效的治疗药法。作为一种治国治世的理论,孔子、孟子的“仁爱”学说对于古代中国社会发展的贡献,正如冯友兰先生所说:“孔子对于中国文化之贡献,即在于开始试将原有的制度,加以理论化,与以理论的根据。”由此为起点,中国社会转向了以制度治天下,以新的文化精神治国家的康庄大道!
    作为孔子后学中最强力的一派,孟子进一步发展了孔子的学说,丰富了孔子的理论,使得儒家的理论观念进一步体系化,成为一种可行的政治理念与政治制度。孟子的“仁政说”,要求把“仁”的学说落实到具体的政治行为中,实行王道政治,反对霸道政治,从而使政治清平,人民安居乐业,进而实现更为广泛的“爱人”目标。比如把“仁政说”与“王道”政治联系起来,强调以仁政统一天下,进而治理天下;提倡以德服人的“王道”政治,反对以力服人的“霸道”政治,批评暴力,反对战争。在孟子看来,民生是治国之本,民以食为天,衣食足,有恒产才有恒心,满足百姓的衣食需求,国家才能稳固而得到治理。反言之,民穷则争,争则起暴乱,国家则难以为治。这便是孟子儒家政治思想的基本点。
    如果说孔子首先把“仁”提升为一种最高道德规范,倡导“爱人”的普遍社会观念、政治观念的话,那么,孟子则更进一步把“仁”的学说施之于政治,形成儒家重要的“仁政说”,这对中国古代的政治思想、政治制度都产生了重要影响。如果历史地审视儒家学说的影响,那么,儒家所崇尚的政治制度、文化精神无疑是中国传统社会所以辉煌的基本保障。
  此后,经历汉唐、宋明儒家不断地丰富与发展,儒家的历史文化观念、政治观念、社会观念、人生观念成为传统中国社会的主流观念。种种观念不仅被历朝历代的封建王朝所接受,而且被自古及今的社会大众所认同,成为维系社会发展的基石。因此,植根于“仁”的基础之上,演化出各种社会、人生的价值观念、行为准则是孔子对中国文化最伟大的贡献。借助于“仁”的观念,中国文化顺利地实现了由上古“神祗文化”向中古“礼乐文化”的转型,是传统中国社会走向新的发展道路,从而避免了华夏文明的灭绝。大约世界上众多的古代文明所以消亡,都与其没有或不能顺利转型,不能找到可持续发展的路径有直接的关系;同时,借助于“仁”的文化观念建立,中国传统社会建立并拥有了一个平稳发展的社会文化基础。明白了这一点,就不难理解中国传统社会何以辉煌的原因,也就不难理解华夏文明何以延续不绝的文化根据。因此,仅仅从传统社会主流观念角度来评价儒家学说,可能并不全面,甚至并不能真正理解其在中国古代社会发展当中的作用,而只有结合华夏文明的转型历史以及儒家学说的创立,才有可能体味出儒家学说的真价值。
    就儒家学说的创立而言,在早期的历史当中,华夏的先民们在长久的社会生活当中总结出了一系列维系社会和平、稳定、发展的社会规范、个体行为道德规范,诸如仁、义、忠、信、敏、孝、爱、勇、智等,所有这一切被看成是社会、人生的重要德性。上述各种行为、道德观念,从早期的文献如《尚书》《诗经》《庄子》《左传》《国语》当中便可以清楚看到,表明华夏先民对于社会发展所需条件的理解与总结,体现出华夏先民的集体智慧。至于这些行为、道德观念对于社会发展的作用,中国的古往历史有太多的例子,世界历史同样有着大量的例证。社会的安定和谐是人类生存、发展、幸福的必要条件。想必每一个经历过中国社会曾经的动荡,以及目睹当今动荡不堪的世界给全球社会发展所带来的影响的人都对此会有更为深刻的认识!儒家学说正是建立在这样的认识基础上。
    应该说,在华夏先民的认识基础上,孔子建立了针砭时弊,拯救时弊的理论体系。在这个体系当中,“仁”不仅被从各种德性中超拔出来,而且被赋予了全新而丰富的理论内涵。要而言之,孔子“仁”的情怀可以概括为二个基本内涵:一是《论语• 颜渊》所云:樊迟问仁。子曰:“爱人”;二是《论语•卫灵公》所云: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以及《论语• 颜渊》所云:“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如果说“爱人”侧重体现出个体所应有之社会情怀的话,那么“杀身成仁”、“克己复礼”便体现出安定的社会存续对个体价值观念的要求!一个社会、一个群体倘若有了这样一种价值观念、行为准则,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呢?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呢?这正是孔子提出“仁”理论的逻辑根据。
    在儒家的理论当中,“仁”作为一种最高的行为准则和道德标准,涵盖了众多的具体行为与观念,如孝、弟(悌)、忠、恕、礼、知、勇、恭、宽、信、敏、惠等。一部《论语》,对于“仁”的诠释多达一百余处,全面而充分地反映出孔子对于“仁”的各种内涵的理解。比如:“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之说,是把个体对父母、兄弟的“爱心”视作“仁”的本体;而“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说,体现出个体行为在处理社会成员关系上应具有基本的“仁爱”之心;至于“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苟志于仁矣,无恶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刚、毅、木、讷近仁”;“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当仁不让于师”;“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一类的说法,则把“仁”与人生当中所应具备的“智”、“勇”、“敏”、“忠”、“礼”、“信”等行为规范、道德标准、价值观念紧密联系在一起。
    在儒家的学说当中,孔子强调在内心的价值观念上对“仁” 的态度。孔子主张人应该有为“仁”的愿望,而要达到“仁”的境界,主体的主动追求是至关重要的。从《论语》中孔子对“仁”的论述来看,孔子是在构建如何处理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我之间关系的学问,这些都与个体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孔子所提倡的是人在实际生活中如何达到理想人格的问题。孔子关于“仁”的学说不是纯粹思辨性的形而上的理论体系,更多的是结合具体行为方式告诉人们应该怎么做,这不是哲学意义上的实践理性的体现,而是对一般民众人格升华 、人性解放的终极关怀。从理论源头上考察,孔子“爱人”观点来自较早时期“保民”、“敬民”的思想。并由“爱人”推导出对一般社会民众的关注,对整个人类社会发展中实现人际之间共同和谐发展的关切,这种思想即便到了今天仍具有普遍的适用性。
    当然,在历史的进程中,儒家以“仁”为核心要义的学说在保障中国社会发展的过程中并非一番坦途。儒、道的纷争,儒、道、佛的融合,都使得儒家的学说在传统社会遭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困境。然而,各种困境却促进了儒家学说的历史发展。一部儒学史所反映的正是儒家学说的发展史。
人类的历史发展是在不断经历着各种转型。
    进入近代以来,以西方社会为代表的科学文明又一次给人类文明的变迁带来了冲击,社会孕育着又一次历史性的转型,这种潮流席卷世界。在这种历史潮流面前,中国传统社会的政治、文化、精神支柱——儒家学说遭受到更加空前的困境,各种传统的价值观念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随着西学东渐,科学文明这种新锐的观念大行其道,传统儒家的治国治世理论已然被视为中国社会进步的最大障碍!打倒“孔家店”,抛弃“仁义礼智信”,铲除封建余孽俨然成为时代的最强音!中国正在经受着一场新转型所带来的痛苦!
    人类社会的发展当中,转型是一种常态。然而转型是否意味着消灭传统?在这场转型当中,中国传统文化是否已经失去其存在的根据?科学文明的各种观念与精神是否可以解决人类社会所面临的全部问题?二、三百年的科学文明历史似乎和人类的热情开了一个玩笑!如今,在世界范围内,当人类在科学时代遭遇难以解决的社会问题、人生问题,甚至是环境问题时,人们不得不重新回过头来审视为当初的那股热情所付出的代价。而在中国,人们也重新回过头来审视儒家理论在应对社会转型、保障社会发展所具有的价值!对于今天的人来说,如何对待这种古老的理论所传递的观念,如何借鉴这种古老的理论,如何把握这种古老的理论的核心价值成为时代的命题。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振兴国学,建立和谐社会,提高人类的幸福感,所有这些都是在社会转型期的冷静而理智的抉择。
   穿越五千年的人类社会文明史,审视儒家“仁”的当代核心意义,应该从传统“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仁爱”观念升华出时代的新高度。在现代观念下,真正的“仁者”,应该具备态度客观,心态正面,思想积极、行动果敢的时代内涵与精神,唯有如此,才有可能走向阳光、和善、积极的成长与发展方向。
    真正的社会文化,应该创建适应的文化服务体系;真正的文化精神,应该提供积极、有效的文化理念;真正的文化观念,应该保障社会的和谐稳定、个体的健康发展。这便是传统儒家“仁”学说所应有的时代精神,也是我们弘扬中国精神的目标所在。

(李孝仓,主要从事汉语史、辞书编纂学教学与研究。主要著作:《春秋左传卷》对复音组合中词与非词的处理,《汉语大词典》语词释义,并参编《古代汉语词典》《十三经辞典》《常用古汉语字典》等)

作者:李孝仓   来源:陕西省国学艺术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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