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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柔冰坚话雷公

时间:2012-05-07 10:02:47 点击:

  核心提示:水柔冰坚话雷公文/王盛华 合阳古为有莘之国,境东南黄河环绕,内则洽川蕴秀,故其地一半沃野一半水。水性柔而无骨,及其结而成冰,则又坚不可犯。因而天下万物则莫若水之刚柔兼济也。合阳虽偏居关中一隅,但其得了水的涵养,上古就有了助商汤一统天下的贤相伊尹,有了贤淑高洁的周武王之母太姒,继则有了犯颜直谏的雷德骧...

水柔冰坚话雷公

文/王盛华

    合阳古为有莘之国,境东南黄河环绕,内则洽川蕴秀,故其地一半沃野一半水。水性柔而无骨,及其结而成冰,则又坚不可犯。因而天下万物则莫若水之刚柔兼济也。合阳虽偏居关中一隅,但其得了水的涵养,上古就有了助商汤一统天下的贤相伊尹,有了贤淑高洁的周武王之母太姒,继则有了犯颜直谏的雷德骧,有了荐贤礼士的雷简夫。至于学士、大夫、忠臣、孝子而能载于史册者,更是屡见不鲜。衍至当代,独能以书法名噪天下者,则有了雷公珍民。他是合阳名门望族雷家的后人,其祖、太祖辈曾“一门三进士”,策鞭跃马替皇王洽理过天下。雷公虽也寒窗观史,孤灯读经,惜哉世事沧桑,时代不以科举致仕了,他虽不能“学成文武术,贷于帝王家”,但合阳有水之至柔,冰之至坚,秉此天地人文底蕴,雷公的书法冠绝一时,人亦冠绝一时矣。

    只是,博得了好大名声的雷公仍不像古来那些名士一样,高歌一曲“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醉倒在八仙桌上,让人把他当名人看。只可惜幼时失怙,习书看人间眉高眼底想借酒浇愁时,无酒可饮,只好在陋室影子对着影子、白水对着白水长吁短叹。现在可以把红酒、白酒、洋酒当水喝了,反而没了口福。每每书家聚会,朋友相邀,山野采风,军营慰问,杯盏交错,酒盅互传。雷公虽不能像年轻时慨当以慷了,却必须喝。喝了张名士的,还得喝李首长的,他只好大义凛然,右手抱左手做古人饮酒状,头颅朝后一昂,脖子朝前一努,酒杯朝口中一倒,甚至还要做出呲牙咧嘴不胜酒力之痛苦样。四周喊好声未毕,回头再看雷公,雷公脸是红了,眼睛是眯了,但中的杯子是杯子,酒还是酒。于是大伙便知道雷公练就了道家的吐纳之术,舌头是尝到杯中滋味了,酒却没有穿肠过。便笑他,笑他是真名士,真名士却不风流。

    酒不能多喝,喝多必然就醉,而雷公真的一次也没有醉倒过。但写字累得趴下的事却常有。不论在陕北农村,关中的桥梁工地,还是橄榄色军营,只要去扶贫慰问,雷公总是第一个先到场。他的桌案前总是挤满了求字的人。雷公性格如水,不会金刚怒目,写两幅大笔一掷,名士般的就拂袖而去。而是给群众写了又给机关写,写完会议室的横幅还要写牌匾。众人就急切切地看着他,看他袖子一挽,楷书端庄典雅水泄般从他腕底溢出;看他眉梢朝上一扬,行书就能鼓波振撇,势欲凌空;看他身子朝前一倾,榜书嗖嗖拔节,犹如高山崔巍,虎卧凤阙。雷公笔转,大伙的眼珠子随着他转;雷公运腕走墨,大伙的头忽左忽右也跟着他走墨运腕。如此这般,有时一站就是四个多小时,手麻腰酸才被弟子们强拽而出。据说有一次在勉县,白天采风体验生活,晚上办笔会熬到凌晨,雷公好不容易脱身回到宾馆,还没喘口气,门又被打得“咚咚”响,隔门一问方知是宾馆的女领班。雷公推辞说:天这么晚了,我房间没地方。女领班求告说,不咋的,不咋的,地上有地毯,你就在地上干。雷公无奈地说,我没有纸?女领班就笑了,说,知道你没纸,你是名人嘛,咋能准备纸? 我早等着你,给你准备了三张纸,行不行?雷公只好打开门,半跪在地上,以地毯当毛毡,把三张写完,女领班才雀跃而去了。此事以后就演义成一个诙谐的笑话,让文艺界同仁乐道不疲。但也证明雷公一贯至善至柔的作人风格。

    不仅夜半能为群众临池,就是社会各界组织的慈善义卖,救灾捐献,山区扶贫,或是公务书写,礼品馈赠,展览庆典,雷公也是当仁不让,每年捐赠的书法作品就不下二三百幅,若以市场价值论,当不下千万元,但雷公从没收过一分钱的润笔费。甚至有些不良动机的人,知公乐善好施,三番五次还打着各种旗号,前来索字、骗字。对此雷公亦慷慨予之。弟子气愤不过,雷公则淡淡一笑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彼没自尊但我不能没有自信,送他几副字何妨,我这是以仁心唤醒他的良知呀。因而行内人就戏说,说雷公至柔,柔的还想去感化骗子,殊不知骗子进了菩萨庙作个揖出来还是个骗子。

    虽则性情如水,柔肠济世。但雷公另一面却骨头如刚,身躯如树。前多年陕西书坛众家林立,各自为尊,步履难调,换届不成。及至众望所归,雷公掌印,公汇集诸贤,运筹于帷幄之中;基层调研,谋发展于都市区县;对内改革法度,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对外广结善缘,活力喷射前所未见。其间,当众诘难者,背后使拐者,投机钻营唯恐人心不古者,损招屡出,但雷公骨如钢,原则问题均不为其所撼。至于书家独特的个性,笔墨的强弱,甚或同仁之间因这事它事多年积蓄的事事非非,公则以水之巨澜扬其所长,以树之浓阴护其所短,化解恩怨,凝聚人脉,鼓气助力,终使书协一年奠基,二年见效,三年宏图大展。试观今日陕西之书协,大旗一展,龙腾虎跃;登高一呼,人才万千。省内大展接二连三,国展捷报喜事频传。真乃雷公数年谦和礼让,废寝忘食之力也。

    德、才为众折服,更服者还是雷公书法之端庄之雄健。但众人只知其书法雅致韵长却不知其书法魂魄之所依。而我要说苍劲只是其表,学养深厚的传统文化根底才是其所在。记得有一年召开《罗国士书画评传》研讨会,雷公临时匆匆赶来,即席赋诗一首,曰:诗如画境溢天真,万物落纸先传神。束束月季真奇妙(凌云姿),笔笔墨韵出清新。诗落人惊,举座为之击节。近日我又读雷公为国画大家王有政父母所写的千字稿碑文,真乃字字珠玑,句句高古。其中:孺人堪钦者非至于斯,而重在敦教子孙,树德勤读也。其行状之艰至此,其劳苦之作於此,其悲楚之心哀此,其贫困之境如此,然孺人则之为平易亦不为外人道也。雷公遣词之淳朴,节奏之顿挫,纵使我辈作家对此亦只能藏拙也。故我知雷公学问非同一般。当今自称书法家者而实不懂中国传统辞赋,开笔非唐诗便宋词,步古人后尘者比比皆是,而雷公以此深邃的学养,润之于书法,笔力焉能不遒劲典雅,因而我说学养则是其书法的魂魄之所依。当然,这一切皆得力于雷公之家传,沾祖先之光底蕴深厚是其一;乡间启蒙,受教于大父鸣道公谈诗论文是其二;饿其肌肤,日诵经典终成满腹经纶是其三。试想古往今来,能成大书法家者,那一个不是大学问家,如钟繇,如苏轼,如康南海。而雷公有此修养,故其此后能以书法立身,扬名海内外就不足为奇了。因此,读雷公楷书,就觉得他的楷书如他的做人,骨气洞达,爽爽有神,点、画、捺、撇,正气凛然极见精神;行书则如他饮酒,欲饮未饮,欲纳实则未纳,时而凭虚欲仙,如列子御风,时而回旋疾转,如舞女折腰;及其狂草一幅,又如洪泻千里,飞鸿戏海,走墨连绵,气势蹉跎,书有尽而意不绝也。故赵朴初老先生上世纪就对其推崇有加,中国台湾陆军上将蒋纬国先生又力邀其至宝岛,请雷公书匾拟联,甚至中央领导人度假时还把他接到秦皇岛,“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在沙滩漫步和他携手论书谈道。噫,人正则心正,笔正则墨精。天地惜才,雷公自当有此殊遇;山川育英,三秦书坛有雷公自当更加辉煌。水柔冰坚,雷公因古合阳而增色,有莘之国也自当以雷公而得荣。叙而及此,吾不由击掌而叹,公乃真不可无一,不能有二也。

作者:王盛华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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